在舊居燒信

2002-12-06

侯氏七绝 笑送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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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宝林，满族，中国相声的代表人物、一代宗师，4岁时被舅舅从外地送到北京。养父在涛贝勒府当厨师，家境清贫。从懂事起，他就饱尝了城市贫民生活的艰辛。1929年，他刚刚11岁，就拜阎泽甫为师，学京戏，后改学相声。
 
经过几年刻苦学艺，侯宝林的相声成为什样杂耍中攒底的“大轴儿”。从清末起，一直到上个世纪40年代，按照老规矩，天津的杂耍园子历来是刘宝全、白云鹏的京韵大鼓唱“大轴儿”，再好的相声也只能排在倒数第二“压轴儿”，但侯宝林以精湛的艺术冲破了老一套的规矩，也为相声增了光，添了彩。
 
侯宝林被尊为相声界具有开创性的一代宗师，并被誉为语言大师。在他60年的漫长艺术生涯中，潜心研究并发展了相声艺术，把欢笑带给观众。以他为代表的一批相声艺术家使这门艺术真正走进千家万户，达到了一个令人瞩目的艺术高峰。他为相声事业倾注了毕生精力，除创作和表演了大量脍炙人口的相声名段，还对相声和曲艺的源流、规律和艺术技巧进行了理论研究。他还注重培养年轻一代，一些活跃在相声舞台的名家都是他的学生。他生前曾任第三届全国政协委员，第四、五、六、七届全国人大代表，担任中国广播艺术团艺术指导、北京大学兼职教授。侯先生因病于1993年2月4日逝世，他临终前曾说：“我侯宝林说了一辈子相声，研究了一辈子相声。我的最大的愿望是把最好的艺术献给观众。观众是我的恩人、衣食父母，是我的老师。我总觉着再说几十年相声也报答不了养我爱我帮我的观众。现在我难以了却这个心愿了。我衷心希望我所酷爱、视为生命的相声发扬光大，希望有更多的侯宝林献给人民更多的欢乐。我一生都是把欢笑带给观众，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永别观众，我也会面带微笑而去。”
 
今年是著名相声大师侯宝林先生诞辰85周年，在60年漫长的艺术生涯中，他潜心研究并发展了相声艺术，把欢笑带给了大家。侯老先生是一位继往开来、承上启下的语言大师，他的相声清新、流畅、格调高雅、台风潇洒，给人以美好的艺术享受。可以说，侯老的相声将传统的说、学、逗、唱作了进一步的延伸，融入演、改、抖等风格技巧，在舞台上、生活中，处处张扬着他独具特色的幽默艺术。
 
含蓄调侃的“说”
 
“说”是相声演员的基本功，传统的“说”即为讽刺的调侃，侯老的“说”完全剔除了“老相声”的低俗粗野，可谓雅俗共赏，幽默含蓄。以《歪批三国》为例，侯老没有着力表现吕布与貂蝉的情感纠葛，而是以吕布的不务正业、吃喝玩乐为切入点。一句“整天喝酒，什么威士忌、白兰地呀……”便勾画出了吕布胸无大志的形象。同样是《歪批三国》，侯老使出了如下的包袱：
 
甲：御批就是乾隆皇上批的，好版的10块钱。
乙：不算贱啦！
甲：毛批的30块。
乙：这可贵了。
甲：金批的，60块。
乙：贵呀！
甲：还有更贵的。
乙：谁呀？
甲：侯批，你花5000块也没地方买。
乙：怎么这么贵呀？
甲：还没出版呢！
 
这种典型的“三翻四抖”的形式，先铺平垫稳，一句“没出版”再抖响包袱，爆发笑料。另外《歪批三国》至少有两个版本，侯老不采用“为什么叫三国”、“张飞妈姓啥”、“赵云退休后干什么”等谐音转“哏”的老包袱，引来人们空泛的一笑。他含蓄地调侃出“三个人物写得不明”、“三个人物对妻子的不同态度”，将现实与浪漫、舞台与生活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让人拍案叫绝。
 
惟妙惟肖的“学”
 
侯派相声对各种生活、艺术形式的“学”可谓炉火纯青。在听众们熟悉的侯派名段《戏剧杂谈》、《戏剧与方言》、《三棒鼓》、《改行》、《阳平关》、《关公战秦琼》、《卖布头》中，侯老一气儿将京、津、沪、晋、鲁、豫等各地方言和曲种一一学来，惟妙惟肖、精彩动人。对于所学的对象，他做到了真而准、细而美，潇洒流利、疾徐有致。
 
在经典名段《戏剧杂谈》中，侯老不仅有超凡的模仿本领，在动作的仿学上更是形神兼备，在学《斩经堂》中吴汉的那句“贤公主，休得要……”时沙哑的声音突出了麒派的苍劲，连周信芳先生本人都赞道：“学我，要像侯宝林那样学。”他学京韵大鼓名家白云鹏迈着碎步上台，老态龙钟的劲头和演唱《探晴雯》时缠绵凄惨的韵味，不仅能逗您一笑，更让人惊叹“一般曲艺演员那口儿，还真不如侯宝林哪!”在《卖布头》中，侯老对各种商贩叫卖的模仿在让人开怀大笑之中，得到了一种完美的艺术享受。
 
令人捧腹的“逗”
 
侯老的搞笑“武器”中，对“逗”有着独到的创造，他的“逗”又是“说”的延伸，令人捧腹，他的三言两语，如功力非凡的漫画笔触，立时就勾画出了人物个性，引人发笑。小段《买佛龛》中，那位迷信老太婆的痴迷程度着实可笑，那冷不丁的一句“就他妈这玩意儿八毛”的抱怨一下子便与此前的迷信形成了极大的落差，逗乐了所有听众。
 
《夜行记》给那些不遵守交通规则的愣头儿青敲响了警钟，侯老的“反正这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成为了人们形容破车的俏皮话，“小心别把老头撞药铺里去”则又使人在畅快的笑声后，耳边响起了不能冒失骑车的警告。
 
《妙手成患》中，侯老把那个马虎的医生讽刺得无地自容，引人爆笑的导火索自然又是那平凡却又搞笑的一“逗”——“干脆给你安个拉锁吧！”
 
幽默诙谐的“唱”
 
在侯老的拿手段子中，一多半属于“柳活”(以唱为主)，但侯老却对传统戏曲中格调不高的唱词进行了升华，形成了“阳春白雪”的个人风格，侯老在相声中学唱京剧把旧社会时“丑”、“怪”的感官刺激转化成了优美帅气、幽默诙谐的京剧欣赏。在他整理的《戏剧杂谈》中，对“登一张桌子表示上了山，登三张桌子时表示上了房”中引申出了“房比山高”的笑料。对“酒宴中，空杯一举便表示酒足饭饱”进行了合情合理、妙趣横生的分析。因此侯老的“柳活”对京剧的普及也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关公战秦琼》中，侯老的唱词“我在唐来你在汉，咱俩打仗为哪般”不仅韵味绝美，而且抓住了矛盾冲突中最典型的一刹那，用“唱”来抖出包袱，引来爆笑，可称神来之笔。
 
上世纪40年代，侯宝林先生在北京、上海演出时，学唱电影歌曲也曾被誉为一绝。还是那段《歪批三国》，在结尾谈到刘备失掉小沛逃往新野时，发现有户人家在弹剑唱汉代古歌：
 
甲：(唱)春天里来百花香，啷里格啷里格啷……(电影《十字街头》插曲)
乙：这是谁唱的？
甲：这是赵丹唱的——啷里格啷啊——可能是宝剑声。
 
生动搞笑的“演”
 
侯宝林先生生动的表演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关公战秦琼》中，侯老之所以能表现出强烈的搞笑艺术效果，主要是因为他把关公、秦琼的亮相、定场诗、报家门、开打及老太爷的坐相、说话，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最后一句“你要不打——他不管饭!”时，侯老用手一指，此时无需任何解释，观众心里就有了一个蛮横可憎、愚蠢可笑、令人作呕的丑角形象。
侯老学金玉奴的念白“青春整二八，生长在贫家，闺房多寂寞，空负貌如花”时，如果不加上表演，这段口白既不成“包袱”，也抓不到“哏”了。侯老在表演中做了一个花旦动作，扭身挥手、场中瞬目、手帕飘落时捧哏者乘机追问：“这是怎么啦?”侯老答曰：“我不是近视吗?”全场立时笑成一片。
 
很多观众都不会忘记侯老在小段《醉酒》中的幽默表演以及两个醉鬼一会儿气壮如牛，一会儿胆小如鼠的对话，加上侯老那绘声绘色的精妙表演，叫人忍俊不禁，堪称一绝。有了“演”这件搞笑利器，侯老的相声中增加了无穷的“看”点。
 
推陈出新的“改”
 
推陈出新的改良、创新使侯宝林的相声总保持极高的格调，使他的相声充满了谐趣。
 
侯派名段《改行》是由最初传统的八段改为三段的，据侯老介绍是根据时代的需求进行修改的。最后令大家记忆犹深的四句散板“我的西瓜赛砂糖、真正的旱秧脆沙瓤，一子儿一块不要慌，你们要不信就尝一尝。”而过去最后一句的唱词却是“谁要不吃就给你大开膛”，然后做右手举刀、左手揪脖子欲杀人状，这是一种对京剧艺人的丑化。侯老对此进行了巧妙的改变，更将包袱放在了四句散板后的叫板上，生动形象、写实逼真地抖响了包袱，让观众开怀大笑之余，感叹他推陈出新的艺术水准。
 
旧社会有许多规律、习俗，比如扇扇子：练武的要用大扇扇肚子，文人轻折扇扇胸口，和尚道士只能冲领口扇，媒婆扇肩膀，可谓“文胸、武肚、僧道领、媒婆肩”，但侯老在表演时全部舍弃，《规律》中他举例说运动员在运动场上边听教练讲边活动腰腿，是司空见惯的。而在公共汽车上，在乘客间弯腰动腿，就不像样子了。抖响了一个新颖别致的迎门包袱。
 
信手拈来的“抖”
 
侯老在日常生活中也保持着风趣乐观的态度，一些细微琐碎，苦中作乐的小事被侯老信手拈来地一“抖”，便成为了经典传世的笑料。
 
在“文革”当中，侯宝林“出席”批斗会时戴上了一个自制的高帽子，逗得全场皆乐。在红卫兵小将的威逼下，侯老主动坦白了他“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罪行，让全场哄堂大笑，在那个人人自危的时代，侯老苦中作乐、幽默诙谐的人生态度显示了他超脱世俗的大家心态。
 
除此之外，有关“侯宝林难倒华罗庚”的说法更是展现侯老机智与幽默的趣闻逸事。传说侯宝林问华罗庚：“二加三在什么情况下等于四?”华罗庚一时沉默，侯宝林笑，说道：“在数学家喝醉了的情况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