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03
大佑四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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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
很长时间以来一直不敢碰触有关罗大佑的任何话题，拒绝评论罗大佑的只字片语。虽然常常自以为是地拿各类歌手、艺人肆无忌惮地开涮，但是在罗大佑的面前，我哑口无言。罗大佑的音乐已经成为了沧海桑田、季节变迁一样的不朽，大佑的歌，有着一般文字难以承载的厚重。因此写罗大佑需要一种情怀，更需要一种勇敢，对待逝去的青春最好的办法不应是往事重提，而是默默地独享。无论在过去，还是在现在，罗大佑结构严谨、曲折多变的长句和平民化优美流畅的旋律都是不朽的经典。２００２年１２月３１日晚，作为近２万观众中的一员，当开场曲《告别的年代》第一个音符响起，我便泪如泉涌，无法自持。那时我才明白，现场聆听大佑的歌声，心如朝圣一般纯净，我的泪水不是感动、不是苦楚、不是兴奋也不是激动，是一种与真正智者、内省歌者的灵魂贴近。
即使是现在我对罗大佑的理解也是浅薄的，“七十二年说了一声拜拜，我们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我们也再不觉得多么奇怪，我们的生命过得如此精彩”。正如《现象七十二变》的歌词一般，大佑带给我们的是永远的共鸣领悟和不变的怦然心动。他的歌曲是生命中一本感动的纪念册，而大佑，也是用创痛演绎最激烈、也最无可奈何的实在歌者，在纷乱繁杂的社会生命中，罗大佑用他不断变换的角色和不同状态下的感慨让不同的人们找到了不同的共鸣体验。有人评论，没有鲍勃·迪伦，就没有西方摇滚乐的乐魂。我斗胆试问，如果没有罗大佑，华语歌坛会怎样？
象征一：爱人同志
谁能拒绝罗大佑的凄美情歌呢？从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到照亮我灰暗的心情的你的眼，从起初不经意的你到少年不经事的我，大佑在红红青春蓝蓝的天上写下了浪漫、抒情的首首情歌。
大佑的情歌完全颠覆了传统情歌的写法，看似潇洒，其实几近残酷。为爱而生，敢爱敢做的罗大佑在他的情歌中加入了意象的缠绵、充满诗的韵味。原本“爱人同志”的感受通过优美的音符轻易掳获了无数人的心。
哪一位为爱而狂的听者会拒绝《恋曲1980》的狂放、《恋曲1990》的惆怅、《恋曲2000》的震撼、《就这么样吧》的无奈、《是否》的眷恋、《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的豪情……演绎上，大佑的情歌改变了传统情歌的舞厅腔，也改变了从婉约诗词延续至今的男痴女怨。
他的情歌中，没有醉生梦死、灯红酒绿，没有脂粉、不带酸气、不虚伪、不造作、不夸饰、不矫情。大佑的情歌里找不到两情相悦的小资情怀而是一种从容的时间流逝。
罗大佑出现于台湾歌坛从旧情歌向新情歌转变的时期。罗大佑崭新的爱情歌谣一改以往舞厅小调的传统形式，以细腻的体验和粗犷的诠释在华语歌坛独树一帜，令人听后动容、伤神落泪。
象征二：超级市民
1981年罗大佑创作《鹿港小镇》时，还没去过鹿港，那里当然也不会是他的家乡。然而他却凭那绝望的嘶吼在歌坛掀起一股“黑色旋风”，随之而来的便是关于他“抗议的、社会的、黑色的歌手”的称号。《之乎者也》专辑的激情四溢使他迅速成为年轻人的叛逆偶像，他自己在第三张专辑中将自己的批判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而罗大佑本人也如专辑名称一样，变身为“愤怒、批判”的超级市民。
当妈祖庙里烧香的人们变成了徘徊在文明世界中的看客，罗大佑用音乐描绘出了对现代城市化生活的极度失望。现代文明无情地摧毁了以纯朴、善良、虔诚为特征的根源文化，超级市民罗大佑以沉痛的心情再一次将城市化发展进程中的盲目、无知进行了深刻的咀嚼。
大佑对城市化反思的话题在《一样的月光》中再现，“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和你”。《皇后大道东》中大佑不知所云的自语和《五十块钱》中贪心的论调，正是“超级市民”用抒情的表象来遮盖对城市发展的极端批判。既然城市让人失去了精神的家园，索性还不如回到虽然贫困但温馨且不乏美好寄托的乡土中去，这是“超级市民”罗大佑的天真愿望。
象征三：赤子
流动在罗大佑血脉中的“赤子”情怀，总能在作品中凸现出来。《家Ⅰ》、《家Ⅱ》就是在离家出走之后的缱绻踌躇。罗大佑借此比拟出了时代人的精神困境，打破了已有的精神家园，却没有新的地方让灵魂栖息。罗大佑赤子般的情感在悲情的回望中化成了一声长叹。
大佑那种漫不经心的吟唱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赤子情怀，在《母亲》、《海上花》、《衣锦还乡》、《原乡》等歌曲或专辑中，我们能在音乐的律动中感受到大佑对母亲、家乡博大深厚的热爱和依恋。清新的东方曲调与西洋乐器相互结合，表露着一种中国人“思乡的宿命情结”，似乎传达了大佑利用东方文化深厚的功力和西方文化对话的意图，为人类自身找到最终出路的愿望。《恋曲2000》中那一句“等遍了千年终于见你到达，等到了青春终于见了白发”以及《上海之夜》中“昨夜多愁善感明晨虚无缥缈”都体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回归。“家”在大佑的歌中意义不是过去逃离的地方，就是现在想回的方向，但一切都深深渗透着浓浓的乡愁。
象征四：亚细亚的孤儿
大佑悲天悯人的个人风采让无数文学青年为之倾倒，他那悲泣的诉说和怆然的吟唱让听者心痛。
《亚细亚的孤儿》是大佑深刻内省的人生感悟，这支歌连同后来的《大地的孩子》怀着浓浓的深情，用淡淡的语气来剖析血淋淋的人生，那孤独的苍凉和民族苦难的漂泊真实地感染了无数血仍未冷的年轻人，感染了整个时代，直面过去，指向未来。它如一面明镜，在映出了国人内心深处积淀的自私保守的同时，也向世界宣布了东方人心内不屈的宣言。在《亚细亚的孤儿》的唢呐声中，我们看到了人们“在风中哭泣”，在《现象七十二变》中看到了蜕变的现在，在《未来的主人翁》中看到了不可知的未来，还有《之乎者也》中清贫的教育、麻木的青年和《盲聋》中冷漠的世人眼神。
“亚细亚孤儿”在憧憬“未来的主人翁”时反复地演绎了50遍“飘来飘去”成为华语歌坛一道独特的景观。它展现了罗大佑渴望进入历史的冲动和预言历史的强烈自信，叫人怎能不扼腕，在大佑的歌曲中，不止一次做出了类似的预言，对科学的质疑，对现实的批判，对工业污染的抗议和回归自然的呼唤。
罗大佑在鲍勃·迪伦、约翰·列侬等诗人歌手的影响下，成为了永恒的歌者。在当代中国乐坛，鲜有人能像他那样将中国人的血液化为现代民谣辽远、恒久的声音；也没有人能像他那般将青春的感伤表达得如此深入人心；更没有人能像他那样将感伤升华为忧患，中国文人感时忧国的传统在他的歌中发出了苍茫的力量，也许真是如此吧。就像《未来的主人翁》中唱的那样：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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